从大陆回台北,应该快来了。”方华说。
“这是今天第三瓶点滴了,快滴完时,妳可以按铃通知我。”说着,就拿着针剂,注入点滴之中;然后又拿了一管针筒,准备注射。
“点滴能不能休息一下,手老插着针筒,很痛哩。”
“伯母还没排气吧?如果排气了,医生会看情况停止注射点滴,现在只有忍耐啰。”朵云脸上挂着微笑。
“我很怕痛,昨晚痛得都睡不着,可不可以想想办法?”
“这样吧,如果妳不反对的话,我可以为妳注射右手。”在方华的同意下,朵云便动手拆去绷带,暂时关掉点滴拔出针管,然后又身手俐落的转到病人右手臂处,重新找血管注射。
这一切动作他不过短短数分钟就完成。
方华看了眼朵云别在制服上的小名牌“夏小姐好厉害,一下子就能找到血管,有些护士扎了好几次都还找不到。”
“她们大概是新手,而我做了五年多,熟能生巧嘛。”
“妳们这工作很忙哺。”
“嗯,我们的工作量很重,又经常有突发状况,不过我已经习惯了。”她脸上的笑容依然迷人。
“夏小姐,妳比晚上的那两位护士小姐有笑容多了。”
“其实都一样啦,有时候我他会因很累而笑不出来,那时只有请伯母体谅了。”
“我会体谅的,不要站着,坐下嘛。”方华觉得朵云很得她的缘。“夏小姐结婚没?”
“还没。”朵云拉过椅子坐下。
“台湾的男人怎么会这么没眼光!”方华很温和地看着朵云“要是我那两个儿子都没结婚,我就叫他们来追妳。”
“伯母,妳说笑了,我学历不高,家境普通,哪配得上您的儿子。”她当职的士楼病房,一般人是住不起的,一天的住院费比五星级饭店的总统套房一天的住宿费还贵,可见方华不是官夫人,就是有钱人家的夫人。
而她有切肤之痛,这种人家最讲求门风,不可能让麻雀飞进门变凤凰。
“怎么会配不上,妳既漂亮又温柔,谁娶到妳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方华突然叹气“当初我先生选择媳妇就是坚持门当户对,现在出了问题,我好烦心。”
“伯母,儿孙自有儿孙幅,妳不要操那么多心,心情要保持愉快,这样身体才会好得快。”
“好,我听妳的。”方华拿起一个大苹果“这富士苹果又脆又甜,妳吃一个。”
朵云连忙挥手“不了,这是给妳手术后补充营养的。”
“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方华硬塞到她手中。
“可以带回去给孙子吃啊。”盛情难却,她先将苹果搁在桌上。
“我只有一个孙子,在美国。”方华兴冲冲地从皮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指着照片中的小男孩“妳看,我这孙子吃英国汉堡长大的,长得多壮,简直像头小牛…”
朵云看着方华手上的相片,血液倏地直冲脑门--典型的全家补照片,父母坐在前头,身后是儿子媳妇,孙子则站在奶奶身旁;万万没想到照片里坐在方华旁边的是蓝东靖,而他们身后其中一个儿子当然是蓝建凯!
方华是建凯的母亲!她这才发现,建凯的脸型及唇形得自方华的模子。
“这孙子是我大儿子建麟生的,我二儿子建凯,还没有小孩…”
接下来,她完全陷入心慌慌、意茫茫的恍惚状态中,方华又跟她聊了些什么,她是一句话也没听进耳里去。
突然,一个曾经非常熟悉亲腻,却已遥远陌生的声音,自她背后博来“妈。”
建凯就站在她的背后…朵云紧紧交缠的手指已被冷汗浸湿。
方华神色愉悦地说“建凯,这是夏小姐,她是个很好的护士。”
她艰难的站起身来慢慢转了过去,正好与他面对面,眼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