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怕看到小姐生气了,小姐一生气,她就头大,这代表她伺候不周啊!
“你坐下,不用你负责。”
“反正我的三明治都不能吃了,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所以我去就好,你们玩!”润雅跳起来,往度假中心方向冲。
飞来飞去的排球又不长眼睛,叫她坐著等被K,她才不要哩!
☆☆☆
“要不是有人通风报信,我真不敢相信我的亲生儿子居然会出卖我!”
有别于屋外的炎热、明亮,室内显得特别阴凉。
阵阵的凉意沁入体肤,不只是因为空调系统的马达特别强劲,最大部分的原因是来自在房里焦躁踱步的女人。
那是一个步入中年,妆扮很华丽的贵妇人。
她的表情扭曲,含恨带怨,已经足足尖声发飙了三个小时。
“你明知道我最恨你父亲风流,最容不下他洒在外面的野种,你居然还敢背著我带她到这里来玩?你存心下我面子是不是?”
“你也知道,休闲度假村里全是『欧阳航空』的员工,哪个员工不嘴碎?今天你替他们制造话题,明天全天底下都是我让那个小野种踏进欧阳家地盘的新闻了!你怕没有人会看不起我燕宝珠是不是?”
她踱来踱去,气得全身直发抖,猛地拽起一包菸,啪嚓啪嚓地按著打火机,却点不燃火苗。
“要不是你扯我后腿,我用得著从京都赶回来声张主权吗?这都要怪你!”
被她喋喋不休骂著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眉目俊朗却神情淡漠。
这三个小时以来,他的薄唇始终紧抿,色浓如墨的剑眉皱也不皱一下,脸部线条僵硬,眼神只凝定在一只蓝琉璃花瓶。
更甚者,他连环臂倚在墙上的姿势也一分一毫都没动过。
他的表情、他的肢体语言,再再说明了他正在封闭情绪。
但是,三个小时了,这么长时间的疲劳轰炸,他的冷静开始出现裂痕。
“你爸他天性风流,在外头女人一个沾过一个,每次跟其他富太太见面,我的脸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摆,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们都在人后嘲笑我!”
年轻男子的眉心几不可见地轻蹙一下。
“更别提家里还有个欧阳莲!一想到她我更有气。那个狐媚子不肯嫁也不肯搬走,分明就是在打你爸的主意…”
提到从小悉心照顾他的莲姨,控制情绪的防线突然松动,年轻男子表情一沉。
“不许你说莲姨的不是。”
就在同一瞬间,匡啷一声,一颗排球突然破窗而入,碎裂的玻璃呈散射状地飞开。
“哪个笨蛋把球往这里丢!”欧阳夫人气得顾不得形象,跳起来大吼。年轻男子握了握拳,曾经失控过一瞬间的怒气,再度被控制。
“母亲,您不会希望有人看到您现在的模样。”他冷冷地提醒。
欧阳夫人恨恨地看着滚到脚边的球,用力一踹。
球碰撞到茶几边,又弹回她自己身上,在那套紫罗兰色系的高级套装上留下明显的球印子。
“混帐、可恶、臭东西——”她狼狈地咒骂,彷佛想用高跟鞋踩爆它。
“别动怒,那只是一颗球而已。”
“一颗球?”
“那不是您的仇人。”
欧阳夫人咬了咬牙。“我就恨你这副不痛不痒的模样,你连亲生母亲都不在乎,胳臂永远向外弯。在家里,你宁可站在欧阳莲那边也不帮衬著我一点,在外头,你又净对那个小野种表达善意。欧阳潜,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不是你的母亲?”
他不为所动。
欧阳潜,他的性格就跟名字一样,很是沉潜。
他的话很少、表情很少、笑容更少,总是冷冷淡淡,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让人不敢放肆亲近。
“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要那个小野种立刻滚出欧阳家的产业,只要我还是欧阳夫人,我就不许她到我的地盘上来侮辱我!”
欧阳潜的视线慢慢地从蓝琉璃花瓶上移开,对上他的母亲。
他的眼神很锐利,彷佛能穿透一切障碍,直视人心最底层,彷佛无声地在说:你何不自问,你曾经对她做过些什么?
“不要那样看着我!”她尖叫,带著几分心虚。
“叩叩叩!”
“打扰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稚气的声音。
欧阳夫人骂上停止尖亢的叫嚣,顺了顺发丝。
面子、面子、面子最重要!她可不想让外人知道,她正在为家庭失和而发怒,那多没面子啊!
欧阳潜将她掩饰的小动作全看在眼底,眼神慢慢调转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