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矶双目深邃“杀人伏法,本是天经地义。但事关皇族内眷,霆矶以为,相爷不如将此案上呈,交予皇上自行审断。”
“好!好一个自行审断。”长叹一声,宰相摇头苦笑“这变法一途本是良策,奈何,至今日却到这般境地啊!”☆☆☆net。net☆☆☆net。net☆☆☆
狱中,月光自高墙天窗洒下,为昏暗四壁增添些许光影。
江焚越盘膝坐地,静视入狱探看的叶疏襄。眯眼细想,今日,已是四月初七夜,离十五月圆之期只余寥寥数日,她是该有所动作了。
走近几步,叶疏襄在他身旁缓缓坐下开日:“师兄。”
“端雅公主屈尊前来探视,江某不胜感激。”冷邪依旧,江焚越语中暗含讥讽。他身在狱中,于朝中异动却是了如指掌。
“怎么,难道师兄会因疏襄身份,心中忌惮不成?”叶疏襄故意出言相激。
冷哼一声,江焚越也不接话,径直道:“有什么事,说吧!”
“好,师兄。你应当知晓,丹凤一案即将落幕,不知师兄有何打算?”
“落幕?”江焚越闻言嗤笑“你真以为案情会如你们所愿了结?”
叶疏襄缓缓自怀中抽出一卷画轴道:“这画上之人便是当年杀我父亲凶手,现已伏案看押,诸般证据确凿,主使之人明日便会在堂上现形。师兄,你还在坚持什么呢?”
眼观画轴,江焚越却不接过展开,脸上诸色变幻,复杂已极“好,很好!小师妹,你果然瞒了我整整五年!”转目瞪视她,狠狠道:“只可惜,你们再怎样竭尽全力,也胜不过天意!师妹,莫怪师兄没有事先提醒你,我劝你,还是赶快离开吧!”
言罢,闭眼再不理睬叶疏襄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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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重狱,迎上霍霆矶双目,叶疏襄安然浅笑。
见她无语,霍霆矶已知,江焚越并未松懈。抬头望天际缺月半刻,低低唤道:“疏儿。”
叶疏襄上前轻执他手掌,柔声安慰:“霍大哥不要太过担心,还有数日才到十五月圆,疏儿必会没事的。”
闻言,霍霆矶心中酸涩难抑。他行事向来磊落无悔,但现今眼看心爱之人性命朝夕不保,不禁第一次犹豫起来。
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值得?自己所坚持的原则,是否必要?
看他浓眉深蹙,叶疏襄上前轻偎他胸前,抬首静静望他“霍大哥,你还记得那日折柳湖边,遇险之事吗?”
伸手微揽纤腰入怀,思及那日两人情生意动,霍霆矶扬唇:“自然记得。”
“好,霍大哥。那日你本来存了必死之心,但终究还是逃了出来。那现在,疏襄性命尚未到最后时日,大哥又何须多加烦恼?”她就是不要见他苦恼啊!说丝毫不惧生死,那是自欺欺人而已。更何况,如今有了心爱之人,她又怎舍得独自离去?
霍霆矶轻叹一声“疏儿,你明白的。”
不错,她自然明白。折柳湖边,命危的是他,他可以冷静面对。而现今,事关她的安危,他却止不住心乱如麻。
一切,都要看明日皇上在朝堂所做的决断了。若是依律公判,将江焚越背后倚仗尽行铲除,他或许还会慑于刑律,将内功心法作为条件交换。若是不能…
霍霆矶已不愿,也不敢再想下去。
残月光华清冷,遍洒两人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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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宁七年,四月初八。
霍霆矶静立宰相府内等候。
算时间,早朝已散去许久,相爷也该回转了。
门边响起沉沉的脚步声,宰相须发灰白,缓缓步入厅堂。
“相爷!”霍霆矶一见,脸色立刻大变。宰相头上,竟已不见了象征身份官位的冠戴!
长叹一声,宰相脸色泫然“霆矶,从今日起,老夫已不再是当朝宰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