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守在她身边?母亲吗?母亲不是死了吗?
“…水…”她不自主地又要求道,随之是甘甜的清水流进喉腔。
是谁?她想知道这个照顾自己的人究竟是谁。
她努力睁开眼,但接触到的是一片金色的光芒,眼睛难受地又闭上。
是谁?她不甘心地又睁开眼,这次终于看到一个大概的黑影,当眼睛适应了久不见的阳光后,黑影的轮廓逐渐清晰。
“醒了?还要喝水吗?”欣喜在他脸上一掠而过随后又恢复成原先的冷然。
她点点头,有些诧异照顾她的竟是司徒暮本人。
在他喂她水的同时,她看到了他紧抿的干裂嘴唇已几近白色。
他有多久没喝水了?不是有水吗?还是…她很快知道了答案,可是却没有感动,只是痛苦地又闭上眼。
“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司徒暮见她又快陷入沉睡的状态,着急地问。
“不…只是觉得阳光太刺眼…”她直起的背感觉不到鞭伤的疼痛,但虚弱的身体还是掌握不住马背上的平衡感,于是只能主动抱住同骑者结实的身躯。
“要吃点东西吗?”
“…我不饿,还想睡一会儿。”她双手环着他的腰,头倚在他的胸前,选择如天真孩子般的睡姿。她没有选择的余地,随遇而安几乎同流狼一样都成了她的宿命。像她这样漂泊浮萍似的人若不懂随遇而安又如何生存呢?她的生命如荒草,自生自灭,不起眼又顺其自然。
司徒暮不再说什么,将她裹进宽大的衣袍内,以避免火辣光线的肆虐,他能为她做的也许只能是挡风遮阳之类的事情,因为无论他多么想挽留住她,他还藏着颗渴望霸权的野心。
风烟再次醒来已是日落西山时,军队正忙于安营扎寨,炊烟袅袅中夹杂着米饭的香味,还有将士们喧闹的谈笑声。
高烧已退,加上沙漠一入夜就会出奇的冷,因此才醒的她已不觉先前火烧般的酷热,整个人只觉神清气爽,而饥饿感也随之而来。
桌上已摆好了饭菜,虽然都是腌菜、腌肉,但对两天未进食的人来讲,眼前的一切远胜过山珍海味。
“怎么?肚子饿了?”从外面走进来的司徒暮一看她馋涎欲滴的样子就知道她此刻想要什么“再等一会儿吧,我让厨子给你熬了粥。”
粥?有这个必要吗?他好像对她过分小心翼翼了。为什么要待她这么细心?他究竟想拿她如何?一个囚徒怎能劳驾一个王爷亲自照顾?风烟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一股不知名的恐惧感。“不喜欢粥吗?”看见她明显的表情变化,他不解地问。
“我不是囚犯吗?”她想要知道答案。“囚犯?为什么这么想?我只是想照顾好你么会是囚犯?”司徒暮哑然失笑。
不是囚犯!得到答案的人暗松一口气,至少她不会被关在西京牢狱里一辈子了,至少穿过沙漠她就自由了。
“那就好。”她莞尔一笑,为自己霉运的祛尽。
他为她的笑容所迷惑,虽算不上倾城一笑,却灼烫地烙印在心里,一生一世。这是风烟给他的第一个笑容,最后一个笑容及惟一一个笑容。此时他还料不到这清淡如烟的女子是他生命中注定得不到的遗憾,也是他一生背负的最大伤痛。
似乎冥冥中的天意早有了安排,所以他才会在二十年后再遇到她;所以他才会在二十年前就听到过她沉睡在母体中的心跳声;也所以他才会对她母亲念念不忘,对名唤风烟的女子执着不已。
再广阔的沙海也有尽头,这已是沙漠穿行的最后一夜,将士们围着篝火笑谈着、庆祝着。
“看什么广司徒暮走上高高的沙堆问仰着头望着无边苍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