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月楼也十数载了，她岂会不知娘心底在想些什么。每当娘向她这般的笑脸时，她就知自己必须付相当的代价来替娘争取利益。

陆凝香随着娘踏过门槛，轻声："不是的，只是香儿心血来想走走罢了。"

"不久不久。"娘笑着扶起她。"去上香也是好事，只是太这么大，怎么不坐轿呢？是不是嫌轿夫扛得不好，摇摇晃晃的。"

翡翠急急地将门栓捡起锁上了门，心中又开始盘算着如何使自己变得更丽，当个青楼的姑娘总比当个青楼的丫环要好得多。

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就是喜事？

呵！这就是娘喜她的原因：乖巧、顺从、听话且从不反抗，虽然这样的会令寻芳客很快地腻了，但是却方便她理事情。

那声音像是一阵风拂过耳畔，乞儿当下以为自己遇上天女下凡。

"香儿让娘久等了。"她福了。

陆凝香低低地叹了气。

娘的房间很豪华，许多价值不菲的瓷瓶缀房间的气派。这样的气派不都是妹们卖笑得来的，卖灵的豪华贵气，值得吗？

"姑娘，你怎么把金钗玉镯都…"翡翠见了真是心痛啊。

那李二少是个嗜琴成痴的人，一次偶然机会中听了陆凝香的琴曲，自此成迷，扬言赎她回去，从此夫唱妇随、琴瑟和鸣，好不快意。偏偏是李老爷那关过不了，嫌弃她青楼，有辱门风，迟迟不肯将钱予李二少，而李二少倒也有心，四奔波想凑五百两替她赎。

"孩，我当然知这两桩亲事你一定比较属意李二少，但你想想，若是你了李家门，人家瞧得起咱们这样的人吗？你去了岂不是更加受苦？与其嫁李家受人家冷，不如

"没事。娘找香儿来有什么事吗？"陆凝香开门见山地切主题。

翡翠则大吃一惊。香儿姑娘居然将价值昂贵的金钗和玉镯一同给了那乞儿？

"是吗？"她眨眨目，低。

"怎么啦？是心里不开心吗？"娘一听低叹，连忙像对祖宗般的询问着。

"甭谢了，人总是有困难的。"陆凝香抿了下，看着那小小的荷包，又摘下上的金钗、取下手腕的玉镯，一并给那名乞儿。"拿去给你娘和小妹治病，然后谋份差事，别再行乞了。"

"香儿，你可回来啦！娘盼你盼了好久。"娘一脸喜地迎了上来，迎欣欣地抬起她的手轻轻地拍着。

"那李二少人品端正、相貌堂堂，是个托付终的好伴侣，只不过…"娘先是大肆夸赞一番，之后却迟疑了起来，仿佛有什么不好启齿。顿了一会儿，娘又："只不过五百两是两个月前的价码，今儿有人向我了一千两说要赎你，你说这可不就是件好事吗？"

乞儿喜望外，颤抖地接过荷包。"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一千两？她的价提了呢！陆凝香不动声，中闪过自嘲。

他的一句"我娘长期卧病"痛了陆凝香的心中弦，她立刻："翡翠，把你带的荷包内的银两全给这位小扮吧！"

太晒得人脑袋直发昏，翡翠边走边觉得不甘心。好端端的将值钱的东西白白送给一名乞儿，值得吗？

娘又瞪了翡翠一。"冒失的丫，永远成不了气候。"她转向陆凝香，又恢复了笑颜。"香儿，来娘房里，娘跟你商量件事。"

"唉！我也曾过零工，但总是不敷。我娘长期卧病，需要人照顾，我小妹也是三天两生病，我得分神照顾。无论什么差事都不长，偏偏屋漏又逢连夜雨，前阵我娘病发作，小妹又病倒，我实在没法才会沦为乞丐啊！"乞儿说得涕泪纵横。"姑娘，求你们行行好，救我一家大小吧！"

翡翠吓了一，门栓落了地，她嗫嗫嚅嚅地说："我有给姑娘打伞…"

只是不知娘突然提此事，有何用意？

娘看她眸中难掩的怨和不满，挽起她的手安抚着。

红门随即应声而开，开门的竟是月楼的主——娘。

月楼白天是不营业的，宏伟的两红门锁，陆凝香撩起裙摆踏上香阶，翡翠立即向前去敲门，唤人开门。

瞪了乞儿和他手上的财一，翡翠急急跟上前，替陆凝香打伞。

"九姨太？"

"娘，翡翠很尽责的，别指责她了。"陆凝香轻轻地为翡翠说话。

乞儿则是满心激与激动地看着陆凝香娉婷的背影，他发誓："我张小六一定会报答你的。"说完，他急急奔向医馆，请大夫为娘亲治病。

命中了要，娘妆的老脸又浮起了讨好的笑。

"当然。"娘自以为是地。"你想想有哪一家的闺女不妄想自己嫁豪门？虽然你嫁过去是林老爷的九姨太，不过只要你耍一些手段，不就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了吗？"

"姑娘？"翡翠皱着眉看向陆凝香，见她中的定，才不甘不愿地从怀中一只小巧的荷包，递给那名乞儿。"喏！拿去吧！"

？"

"瞧你的小脸给晒得红通通的，娘可是会心疼的。"娘作势替陆凝香抹了下汗，一面斥责正在掩门的翡翠。"翡翠，你到底有没有好生照顾香儿姑娘？怎么晒成了这样？"

"香儿不敢，娘尽管代就是。"

娘扬着笑。"听说李二少打算五百两银替你赎是不是啊？香儿。"

她的声音还是这般怡人，娘的笑更大朵了。

"香儿，娘是有些事情想找你商量商量，看看你有什么意见？"

主仆俩各怀心事地走回了月楼。

"哼！手脚的丫，门栓落了地还不快捡起来，真是一个冒失的丫。"

陆凝香没事地跨步。"咱们回月楼吧。"显然她不将那些外之当成一回事。自从娘死了后，她没什么可在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