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胀红了脖子说不出话来。
虽然光头没有说出口中的她是谁,可明眼人都知道,光头口中的好女人、好妻子,除了陈宝晴之外是不做第二个人想。
宝晴躲在陈绣的背后,又是羞愧忸怩,又是不安,对于光头的话她只能全抛在脑后装做不懂!她只知道眼前最重要的事,就是要姑姑来一探究竟。
“梓秧——娘知道你的心,娘也明白你受的苦,但你要知道,人生是短暂无常的,正如呼吸,一口气之间就能分出两辈子啊!你和姚心妍是上辈子的情缘,你和宝晴才是这辈子的因缘,‘无常’是世人都要面对的事实,咱们要看得清楚才能了悟!”陈绣知道,从姚心妍出生的那一刹那,早就和梓秧紧紧相连了,这一切的阴错阳差,却硬生生地砍断了他们这对鸳鸯,她感同身受啊!可是,人都成了一堆尘土,还能如何?
沈梓秧静静地从酒瓮中抬眼看。“娘——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陈绣说不出口。
“我见到她了。”梓秧说道。
“谁?姚心妍呜?”宝晴早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
“什么?姚心妍还活着?你没有看错吧?可是当时——”陈绣不敢相信地说道。
“当时心儿是想跳河,却让一位徐大夫给救了…她就住在阳谷县的杨柳村。”
“这——这是真的?我佛慈悲,谢天谢地,姚心妍她还活着——”陈绣顿时忧喜参半!如果姚心妍没有死,那么他们还有希望吗?可她心目中的媳妇应该是宝晴啊——
“不行!来不及了,姑姑,表哥,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你们…你们想要置我于何地?不管我做了多大的错事,我…我是为了刀庄啊——”
“宝晴,你一直是知道的,我爱的是心妍,她还活着,我见到她了——”沈梓秧解释着。
“你见到她了?那姚心妍为什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她如果还爱你,就该和你一起回来才是,不是吗?”宝晴问道。
“她…”沈梓秧不知要从何说起,难道说姚心妍也将要成亲了吗?不!他心里不接受的事情,叫他如何说得出口?
宝晴知道他就是这样的闷葫芦,若再不下重药,明天的婚事一定有变!索性把心一横说道:“好好好,沈梓秧,你去见她啊…你去把她带回来啊…只要她回来,我马上玉成你们的好事,我…我和姑姑一起到白衣庵读经念佛,修道出家,省得要对所有的人解释。我这辈子肯定不嫁人了,你去啊…”宝晴掩面痛哭,她不愿再受这种折磨了,便满腹委屈地转身跑了出去。
然而沈梓秧心中却了然,姚心妍是不会回来了。
“宝晴小姐!宝晴小姐!”光头见到宝晴满脸的泪水,怕她想不开,急忙地追她而去。
沈家母子在房内沉默了许久,陈绣先打破了岑寂说道:“梓秧,明天的婚事已经万事具备了,你如有二心,你叫宝晴今后要如何做人?”
“您处处为宝晴着想,可是谁为心儿设想过?”沈梓秧捧起了酒瓮仰头又饮,想不到连说到她的名字都令他心痛。
“我知道,全都是娘的错,都怪我应该早告诉你事实,怪我错怪了姚势天,我——”
“娘!不要说了,你没有错,如果命中注定如此,我也没办法和老天爷斗,我累了——”
他其实并不在意权位,也不在意名声,他只想和心爱的女人找个平静的地方,好好的生活。
“你们不能在一起都是为了我,可娘再求你一次,无论如何你明天都要和宝晴成亲!她是个好女人,她会和你一起好好的经营刀厂,延续陈家和沈家的后代…而我在白衣庵就可以无牵无挂了。”陈绣虽然长住庵里,但心中总还有些私心,她为儿子百转千回地设想,最好的结果就是娶陈宝晴为妻。
沈梓秧喝完了瓮里最后的一滴酒。他清楚地听见母亲的话,可是身体已经不听指挥,颓然倒在桌上。
***
成亲的日子终于到了。
陈宝晴穿着大红嫁衣,坐在妆抬前任人梳妆打扮,又是水粉、又是胭脂,映在铜镜里明艳娇羞的模样,几乎连宝晴自己都不认得了。刘婆婆慎重地替宝晴戴上了凤冠,两人的目光紧紧地注视着镜里的新娘子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