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家走两条街就到了。”
“那我顺便送-回去好了。”
何彩云受宠若惊“不,不用了!我家和火车站不顺路。”
“多走几步路没关系的,我答应过落雁会把-平安送回家。”
原来是楚落雁的意思,没想到她对自己这么体贴周到。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大门,穿过精致的花园,步上马路。
夜晚的住宅区十分宁静,不见人迹。两人的足音显得格外清晰。一轮满月高挂在东方的高空,清朗的天色万里无云。
“今晚的月色很美,正好适合散步。”
何彩云也仰头看了一眼圆月,心中颇有同感。只是,走在他身边的人,似乎不该是她。
“学长也常常和学姐在月光下漫步?好浪漫啊。”
“不,她比较喜欢彩色的霓虹灯。”霓虹灯下的各家精品店。这句话并无任何褒贬之意。楚落雁虽是他的女朋友,不过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没有人有权将自己的喜好强加在别人身上。
鲜艳的霓虹灯当然比那清冷的月光来得引人注意,何彩云也同意。
两个谈不上熟识的人沐浴在月光中,相差悬殊的两道影子在身后跟随着。长短差距颇大的步伐渐渐趋于一致,和谐的足声踩在柏油马路上有一种天然的旋律。不久之后加入一组悦耳的口哨声,在静夜中回荡。
何彩云安安静静地听着。绿袖子,野玫瑰,菩提树。每一首曲子都是她熟悉的。到了巷子口,该转弯了,她仍是慢慢地向前走去。一转弯就到她家门口了,会来不及听完舒伯特的摇篮曲。
“咦!是不是走错路了?”沈阅明吹出最后一个音符后才问道。
何彩云想起他还要赶火车的,有点愧疚地说道:“刚刚就该转弯了,我没注意到,学长搭几点的车?”
沈阅明不在意地答道:“不急的,就算错过这一班,改搭下一班车就好了。”他此刻一点也不想走出幽静的巷道,回到嘈杂的大马路,把自己塞进那令人窒息的车厢中。
何彩云一听,也安了心,觉得他说的并不是客气话。“那我们还有时间到前面的公园坐一下吗?学长的口哨吹得真好听,我可以点歌吗?”
沈阅明微笑地点点头“小何学妹,-是不是发现自己有个很爱现的学长?待会儿可不要点首我不会的曲子,害我出丑啊。”
“你不会的曲子,我恐怕也点不出来。学长会吹口哨,那应该也会唱吧?”她心里是肯是的。他的声音醇厚,肺活量又足,肯定唱得极好。
“我若是说自己不会唱,岂不就是承认自己只会胡吹了?”他玩笑地反问道。
“当然不是胡吹啦,好听得像是天籁。”她夸张地赞美道。
“多谢抬举。我只好说-对天籁的标准订得可真低。”
何彩云有点同意他的说法。今夜之后,她对他再也不可能有客观的评断。之前她从没听谁说过,他既会打球又会唱歌。
“你会常常和学姐去KTV唱歌吗?”她好奇地问道。
“她常常和其他的朋友一起去。不过,-别不信,我从没去过KTV,是个标准的土包子。”
“我也没去过啊!”何彩云笑道“土包子不止你一个。学姐不会抱怨吗?你有这么好的嗓子,不去KTV大大秀一下,岂不可惜?”
“她从没听过我唱,根本不知我唱得如何,有什么好秀的?”
何彩云有点奇怪。善唱的人总是爱唱,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哪有故意隐藏自己优点的道理?
沈阅明见她疑惑的眼神,继续说道:“-瞧,我总不能跑到她眼前跟她说,来,-坐好,我唱歌给-听吧!唱歌也是需要看心情的。我是标准的众乐乐不如独乐乐。”
何彩云有些失望。他连在女朋友面前都不唱了,怎么还会唱给她听?可是他刚刚明明答应过了…“学长,三人才叫众,这里只有两个,不算违反你的标准吧?”她期盼地说道。
“我没说不唱啊!”他瞄了一眼她希冀的小脸,好笑地说道:“不过待会儿可别把耳朵塞起来。”
“怎么可能!就算是听见鸭子叫,我至少也会喊三次安可的,你放心。”
“鸭子叫?-的标准果然低得不可思议。好吧,-想听哪首曲子?”
何彩云低头想了一下“菩提树?”这首曲子他方才吹过了,旋律节奏都丝毫不差,想必是他十分熟悉的。
小鲍园的外围正好种了一排菩提树,婆娑的枝叶在月光下随风轻舞,叶面闪着微光,当然是比密室中的小萤幕更适合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