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妹,-的安可呢?我真唱得比鸭子还难听吗?”
何彩云只是忘情地凝视着他,说不出话来。
“喂,我唱摇篮曲,可不是要哄-睡觉的。好学妹,醒醒吧!”他含笑说道。她脸上全然是沉醉的表情,这比任何赞美的话更得他心。
她还能说什么?忍不住怨怪地瞪他一眼。这人分明是她命中的魔星。今晚她来参加楚落雁的生日宴会并不是为了看到这样一个他。为什么他不肯安分地停留在偶像的地位就好?有一张俊美的脸孔,在球场上奔驰的片刻间意气风发、无所畏惧。
她只要拥有一张剪报就满足了。他应该是那样的啊!说两句话就带上一个机车芭乐的,故作有趣的满口粉丝粉肠,反正就是非要表明他不屑去学那三十七个国语注音,把ㄏㄈ分得太清楚就落伍了。
他为什么不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运动员?
“你学过德语?”她恼怒地问“还会唱德国民谣?”
“有空时,我常会去德文课旁听。”沈阅明奇怪地看她一眼,她语气中的不悦清晰可辨。“怎么啦?这得罪-了吗?-特别讨厌德国人?-知道的吧,不是每个德国人都是希特勒。”
我没有讨厌德国,她在心中答道,但是我讨厌你。像你这种男生,既然有了女朋友,就该把自己藏起来,怎么好到处招蜂引蝶、让人意乱情迷?
“你的德语唱得满像那么一回事的。”她犹自不甘心地赞美道。
“我是唱的比说的好听。在家里把费雪狄斯考的唱片多听两遍,就满可以唬人了。如果要用德语交谈,就只能干瞪眼了。”
“学长不是读企管的吗?怎么会跑去学德语?”要讲实用性,也该是学英语或日语吧?
“这…纯属业余爱好,不是日后吃饭的家伙。”就连他的同学都觉得他莫名其妙,就算是学西班牙语都实际得多,更别提德文拗口又难学。“-知道,我未卜先知,知道我日后会在一个小学妹面前表演,让她大吃一惊。”
原来是存心跟她过不去。唉!
“学妹,好好的怎么叹气?是不是中琼瑶小说的毒太深了?来,笑一个,给-五毛钱!”
应观众要求,何彩云果然浅浅一笑。“五毛钱拿来,不准多,也不能少!”她把一只圆圆润润的小手直伸到他眼前。
“别小气了,再多笑一个,凑成一块钱吧。”
何彩云硬是忍着,不肯放松唇角。“这给你一个教训,做不到的事,就别胡乱开口,学长。”
轮到沈阅明叹气了,他夸张地拍了下额头。“居然被小学妹给教训了,真不给面子。”
“不要你的五毛钱,再唱一首吧。”她意犹未尽地央求道。
“我听-的音质不错,应该也是个爱唱的。这样吧,我们合唱一首?”
“我可一点也不懂德文啊。”她有些窘迫地回避。
“学妹,-就认定我那么崇洋媚外,一首中文歌都不会?”好小气的学妹啊。
何彩云苦恼地想着。听了人家那么多首歌,好像也不应太小家子气。她想了老半天,想到一首歌词最简短的。“花非花,会唱吗?”
“是白居易的词吗?我应该还记得。”
清亮的女声和着极富磁性的男中音很有默契地同时响起: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露无觅处。”
“安可!-唱得很好嘛。再来一首独唱?”
听得出来是真心诚意的赞美,何彩云比较有信心了。想来在他眼中,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停顿了片刻,她定下心神,开始的第一个音略带颤抖──
“月亮出来亮旺旺,亮旺旺!
想起我的阿哥──在深山。
哥像月亮天上走,天上走…
哥啊!扮啊!扮啊!山下小河淌水,清悠悠…”
女孩子唱起情歌,真是别有韵味。曲中那回荡再三的“哥啊”是谁?是不是已经出现了?沈阅明几乎是羡慕地想着。
“小河淌水?小何学妹,-把这首歌唱得这么动听,可不会因为-就像这首歌一样爱哭,一天到晚淌水吧?”他故意取笑,想要赶走那种心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