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它。他是真的太喜欢这种食物,还是趁机补充威而钢?何彩云忍不住好笑地猜测。就算他真的“不行”,也没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昭告世人吧?男人对这种事不是都很谨慎、遮遮掩掩的吗?
怕自己真的笑出声来,何彩云赶紧起身离座。她先在餐台旁绕了一圈,然后停下来拿了一盘生菜沙拉和一盅海鲜清汤。
王大胖不以为然地瞄了她的盘子一眼。“不会吧?-来这里吃这些…草?”虽然餐费是她自付的,他还是觉得很浪费。
“没必要和自己的健康过不去。”她有点不高兴地回了一句。她可没有评论他的食物,现在他却来管什么闲事!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小片萝蔓生菜放进口中。王大胖也不多话了,他又拿起一只肥大的生蚝,呼噜一声吞下肚去,还一边发出一阵只有厨师会觉得满意的怪声。
何彩云低垂着头,免得看到他的吃相,破坏自己的胃口。刚刚那一瞬间,她以为那些蚝到他口中时还是活生生的,那阵怪声是它们死前的哀号
她很快地吃光那盘沙拉,又喝完那盅海鲜清汤,再度离座。这一回她更慎重地挑选食物,直到远远地看到他也离开座位,才赶紧回到自己的位子。
之后,这一顿饭,他们几乎没有再同座过。何彩云总是把时间掌握得刚刚好,免得与他大眼瞪小眼。最后,她觉得吃够了,便交代了一声,匆匆离去。
横竖她已经付过帐。十有八九,她猜想他会一直待到用餐时间结束才走人,这样才不会浪费嘛。
两个人都没有说再见,这一点他们倒是很有默契。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也是最后一次。
春天,校园里一棵非洲紫葳开了满满一树的花,远远望去像是一池蓝紫色的湖水,深不可测,让人陷溺其中。
他并不是故意来看她的。紫葳花的花期不过一两个月,她每天从树下走过,总会碰面的吧?
“好久没看到-,”他轻声问道“最近好吗?在忙些什么?”好几个月没见,他的语气显得生疏。
“在读歌德的原文诗,浮士德,很难。”诗很难,选择一点也不难。但梅菲斯特并没有找上她出售灵魂。
“读文科真的比较有趣,像我读商科,整天不是数字就是图表。还有许多互相矛盾的理论,真是自找麻烦。”他忍不住发了几句牢骚。
“我猜我讨厌歌德的程度,和你讨厌亚当斯密的程度不相上下。这就叫做一行怨一行。”她微笑地回答。
沈阅明也笑了。为了准备一份特别难缠的教授指定的报告,他已经关在图书馆里好几天,此刻已经到了听见“经济”两个字就要反胃的地步。仔细想想,这两个字真是典雅得很,偏生深奥难解,各种理论多如牛毛。
“提到浮士德,古诺那部歌剧-听过没?诗很难,唱起来倒是很好听。”
“有点冷门的歌剧,我手边有一套黎奇指挥的版本。”
“我的版本和-的不一样,是七八年的录音,多明哥和弗蕾妮演唱的版本。”
“真的?”何彩云忍不住羡慕地喊了一声“那张我一直都找不到。”
“借给-听好了,免费,不用限期归还。”
“不用了。”何彩云摇头回绝了“我最好满足我所能拥有的,不要去做比较,要不然以后我大概都不会想要去听我自己那一张了。”
“听-说得万分感慨,真像个小哲学家。”沈阅明取笑了两句“-这么聪明,喜欢什么就去争取,有什么做不到的?怎么可以那么消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