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微红的罗循声望向阶下不远的两人。

“枫林小筑。”

伊人穿着黑衬衫、绣工致的橄榄绿礼服，领中上系着绿宝石领夹，剪裁合的长、靴烘托修长匀称的双。

杰明不疾不徐地说：”夜已，我该告退安睡了，陛下也是。我一旦睡着了，就什么事也不知。“黑暗掩盖了罗的窘，杰明的善人意让他释然。”去吧

“陛下今晚往何去？”杰明机伶地问。

他挥手摒退杰明，后者无言退下。

对于这位少年帝王，杰明并不是只有愚忠而已。几年来的近相，陛下的行事风格、理想智慧，早就降服了他一片赤胆忠心，即使为陛下牺牲命也是在所不惜！

亚德兰王慨一笑“有理。”

缤纷红叶因冬雪降临而掉落殆尽，枫林小筑显得凄怆萧索，遗世孤立。

不怎么说，老师盖弥彰的藉…罗自忖。

只是不知这是否只是她的奢想空望？月明如素，多愁善的秋夜呵！怕的就是由盈转亏、乐极生悲的定理啊！

“偶尔一次，无伤大雅…”亚德兰王。

“他？”麦斯抓住话柄“他是谁？谁是他？你好大胆哪！”

应该无人的枫林小筑灯光蒙胧，三两声不成曲调的弦音隐约飘逸――有人在拨他的七弦琴。

罗不禁诧异“你简直快成了我的影，什么时候休息过了？”

皇兄也曾偷偷养过几位情妇，只是贤惠的皇嫂一直装作不知罢了。照理来说，她应该知足才对。可是，这忐忑不安的觉究竟是从何而来？

仰慕君王的杰明说什么也不肯退下休息，尤其这时候酒已半醒的陛下绝不会就寝，很可能会翻阅奏摺或是再看看书。

因为害喜症兆而不适的皇后，勉席了两次宴会，实在支撑不住了，才在王夫的持下告罪离席；即将为人父的国王千叮万瞩要她保重，为了恤她的状况，接连三天的庆生宴，亚德兰王都是形单影只地现。

希望他中只有自己的影，希望他的笑意只为自己绽放，希望他的步伐只为自己停驻，希望他的肩只有自己可以倚靠…希望他是自己此生唯一可以仰望的天！

是她？罗的心为之轻颤，脸上的表情变化，杰明全年在底。

“，你不是想当王伴读吗？这下有机会了！”麦斯起哄。“你也去敬陛下一杯吧！”

服侍的人虽多，能契合心意的就只有杰明，总是不吩咐就预备好，日常生活琐事省却他不少心力。

笑回答麦斯的问题“不了！你看他怪可怜的…”神与罗四目相接，她淘气地举杯致意，令微醺的他心为之。

“杰明。”陛下的低声呼唤上下住了他的脚步，却见一向沉稳内敛的君王讷讷无语。

杰明齿一笑“我人偷懒的时间多得很哪！当陛下开会、就寝时，几时见过我来着？”

初雪，在亚德兰王的生辰前一日报到，的喜气蔓延整个廷，众人私下传递着喜上加喜的讯息――翡彤丽皇后有，恩甚笃的帝后终于有嗣了！可喜可贺！

皇后不行，陛下又青年少，愉忘形的群臣纷纷鼓噪，包括皇叔莱恩在内，麦斯、若康、伊尔…这群曾伴读王侧的年轻人谈笑戏谑，一个个番敬酒，酒量平平的罗很快就有几分醉意。

枫林小筑是罗的祖父赛洛克陛下，晚年好静所造的建筑，独栋孤立在一片枫林中，因而得名，异于其他华丽楼阁，枫林小筑保有质朴古拙的自然风貌。

以“为陛下庆生”生日，笙歌夜宴、胱筹错的宴会在国都各展开。年轻好玩的贵族弟更是闹翻了天，政通人和、连年丰收更给了庶民百姓狂庆祝的余裕。

这大日，一些侍从总会偷懒懈怠，心思缜密的杰明本放心不下；如果不是他指挥安排，恐怕今晚酒醉的陛下得自己开才有茶喝！他回避王上的问题，婉转劝：“虽然兴，陛下也该保重才是。这些王公大臣太不恤陛下了。”

膳、更衣，喝下半杯提神的药茶，罗的酒意消退大半，他示意“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

喧哗笑语中难保别人听不到，压低了声音“怕什么！我没官没职又不领薪俸，他能把我怎样？难不成打我一顿？这样双重大喜的日，谅他为难不了我的！“端坐上位的亚德兰王只看见对麦斯眨而笑，两人一起往旁边走开。他说不清自己心中是惆怅，抑或是失望。看情况，这场宴会将通宵达旦…自知酒量有限的罗动用了一国之君的特权――举杯谢群臣赴会后，从容离去。回到寝，早有人准备好气腾腾的汤鄯及醒酒药茶。”杰明？今晚不是你当值吧？”微有醉意的他清楚记得。

躺在华丽大床上，手所及是柔致的绫罗绸缎，虽有倦意却辗转难眠。同床共寝，是平民夫妇才有的生活，每一对贵族夫妇都是分房而睡的，不论情好坏；更遑论一举一动皆有大批随从伺候的帝后，两者寝遥遥相隔。有时候她会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为了顾及帝王发展情史的“便利”，才制定这不合情理的礼制？连见个面都得互递锦笺、约定时间，帝后之间哪有缣鲽情的佳偶？

是啊！翡彤丽长长吐息，突然发现自己为何还不知足了――原来她早已将初恋的心情与温文尔雅的夫君，不知不觉地投更多情…

陪着他寒冬夜读、详阅公文，在会议时回复朝臣，言词从容有，甚至偶尔还得为意见不合的耆老大臣折冲樽俎，温文稳重的外表下，这位新君有着磐石般的毅力与决心。

从十二岁当罗的小厮，至今已快六年，年纪轻轻的杰明已经升职为副仆役长；少年老成的他并不是那只表面功夫的“不，我已经休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