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摆着白马牌汽水的广告,我去买来请你喝。然后,一边走,我再一边慢慢告诉你,这些日子以来所发生的故事。”
于是,他买来了两瓶白马牌汽水,一瓶递给商婉柔,一瓶轻轻放在嘴边,喝了两口,才一路走着。“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在这白马牌汽水的广告下,你指着对我说,那是上海大亨,宋达海的工厂制造的,从那一刻起!我的命运似乎就注定和他牵连在一起…”
接着,他就说了,从他在第三号码头找工作,一直说到了碰上身世不凡的宋云滔,从他被调到洋行掌管六家商店,一直说到他把整条洋货街并吞成为宋氏集团的天下,也从他为宋达海在浦东发展木材业,一直说到了他和宋云滔如何成为上海滩的“黑白双雄”,听得商婉柔热泪盈眶。
“对了,”她在一颗白杨树下停下脚步,说:“这黑白双雄,你是黑豹子,那宋云滔呢?”
“他是白驹王子,”龙少白脸上泛出了一片光采。他说:“因为云滔系出豪门,尊贵优雅,再加上他总是一身白色打扮,就像一位欧洲皇室的王子,所以他被冠以白驹王子的封号,和我这个出身草莽,粗犷豪迈的黑豹子,并称为黑白双雄。”
“看来,”商婉柔欣慰的说:“你当初的理想,是做到了。”
“那你呢?”龙少白忽然把眼光,停在她脸上。“消失的这些日子,你过得好吗?”
商婉柔立刻垂下了眼帘。
“难道,”她低哑的说:“你还看不明白吗?我早巳不是当年,那个天真无邪的卖花女了。”
龙少白一惊。
“你堕落烟花?”
商婉柔的眼眶骤然红了。
“是的,”她说:“我的确是走进了百乐门,在风尘中打滚。”
她轻说出。龙少白却是深深的心痛着,他悲伤的问: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泪,迅速从商婉柔的眼眶中滚落下来。
她心酸已极的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替养母还赌债,要不是她嗜赌如命,欠下了一大笔赌债,把我抵押给了赌场,我也不会辗转被卖到舞厅去。”
“那你为什么,不逃呢?”
“逃?”商婉柔悲切的说:“天涯茫茫,我一个弱女子,能逃到哪里去?再说,养母对我有养育之恩,我能放着她不管吗?”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养母爱赌成痴,就算你在舞厅做满了日期,担保她不会再把你抵押第二次吗?”
商婉柔深深叹了一口气,凝视着街道上的夜色,幽幽低诉的说:
“你没有说错,我养母确实死性不改,只要一上了赌桌,什么发誓诅咒的话,她全忘得一干二净,直到赌输了,被逼得走投无路,她就会回头来求我。甚至拿着菜刀,信誓旦旦的要砍断自己的手指头,尽管我明明知道她是在演戏,我终究还是心软了,就这样被卖了又卖,我除了认命,还能怎么办?”
一时龙少白的心,又跟着痛了起来,他怜惜的说:
“你太善良了。”
“不过,”商婉柔拭着泪珠说:“老天虽然给了我许多恶运,但他却也没有忘记要幸运之神,给我一些眷顾。”
龙少白愣了愣。
“你的意思是…”
“我虽然被卖到了百乐斗大舞厅,”商婉柔吸着鼻子说:“可是,我并没有下海当舞小姐。”
“那你在舞厅里,做什么?”龙少白不解的问。
商婉柔看了看他,才淡淡的说:
“我是一个驻唱的小拌女。”
“小拌女?”龙少白懵懂的问:“这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