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轻描淡写的琴音,只是更突显出比激动的处理要来得深沈的感动,令听者为之动容。
白纪羽便是如此。所以连嫣儿送上茶点之时,他都一反常态的挥手,不耐地让嫣儿立时退去,不想为此而分心漏掉了任何一个细节。
一曲结束,白纪羽没有任何表示,靳丹菱也不以为意地坐回了原来的位子,嘴角微提着优美的弧度,迎着白纪羽的目光。
“我不是懂琴之人,但小姐的琴声让我知道了很多事。”白纪羽终于说了话,带着一贯迷人的笑容,但神情有着认真。
“多谢公子夸奖,可惜世间像公子一样的明白人不多。”丹菱仍是柔柔的笑道,毫无遗憾之色。“这我承认,所以能匹配得上小姐的人更不是寻常能见。”
“公子在暗示什么吗?”仍是轻笑,温柔得令人赏心悦目。
“丹菱小姐如此聪慧,何需我暗示。”白纪羽激赏地笑了出来。“-明白的,我不是来当说客的!”“不是吗?那么公子今日来找我,又是所为何来呢?”
“只是来听听-的琴,还有,负荆请罪!”
“请罪?”丹菱看着白纪羽,垂首笑了笑,随即又抬起了头。“原来你早就知道我已明白了你设计我?”
“也不是早就,是看-这两天的举止,再加上刚才的琴声,一时才明白的。”
白纪羽坦然造,完全没有平时的玩世不恭。
“是吗?”丹菱一时取去了笑。“那,是为什么?”
“不想我的好友伤心,也不想令妹难过。”白纪羽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丝怜借。“更不想看-迷失。”“我?你知道我在生气?”
白纪羽不语,连笑容也没有;靳丹菱轻轻地将视线调离了白纪羽的身上,看着亭外黑漆的树林。
“你没说错,我的确差点迷失了自己。”丹菱突然叹口气,淡淡地说出了心声。“我气齐公子的不公平,气青芸拿感情当贡品似的补偿行为…也气自己的失态!”
“我明白。”白纪羽温柔的笑了。“这两天,-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我猜,-根本没打算嫁给齐风?”
“因为我总是找青芸一起挑嫁妆,以她的主意为准?”
“-实在太聪明了,连我的思考方式都抓得到!”白纪羽摇了摇头。“女人太聪明会让男人吃不消的!”
“我就是一例?”丹菱牵动了嘴角。“算了,我不介意了。宣布婚事那一天,我整晚都因他们俩脸上的表情而无法入睡,细思之后,我便决定不再陪他们周旋下去,因为,我不要不全的感情!”
“也许-们姊妹的个性互调之后,才比较符合外表吧!”白纪羽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以白公子的说法,不就太无趣了吗?”
“真不愧是丹菱小姐,说得好。”白纪羽开怀大笑。“那么-现在打算怎么办?”“我早已有了想法,就不知白公子愿不愿意配合?”
“我?-早知道我会来找-?”
“白公子的釜底抽薪既已失效,当然得想尽办法挽回一点颜面吧?”
“我早说过太聪明的女人一定会把男人吓跑的。”白纪羽挨了记冷箭,不甘愿地嘟囔着。“说吧,又有什么黑锅要我背?”
“别说得如此委屈,白公子,能完成这么艰难计划的人,除了您就无人能出其右了。”丹菱掩嘴浅笑道。“而且,别忘了你欠我一次——让我现在如此伤神的始作俑者可是白公子哪!”
“天啊,我要修正我的话,不只小看了墨蘩是我这辈子的大错之一,小看了-更是我这辈子最要命的错误!”白纪羽翻了翻白眼。“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没这么严重的!”“不必安慰我了,有话快说吧,我受得了!”
丹菱一下子被白纪羽逗得笑了开来,遂一五一十的详说着她的计划,听得白纪羽脸上的认命样越趋严重,甚至到了苦瓜脸的地步!
***
隔天晚上,也就是齐家人马留宿的最后一晚,白纪羽从碧寒紫烟馆臭着一张脸出来。什么不严重!白纪羽气愤地想着;那个靳丹菱根本是存了心要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