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啰!”杨恬霏突然不满地瞥他一眼。
“什么?”他微愣。
“你脸上不以为然的表情。”她坦率地直言。
溥靳龙感觉胸口像被人轻轻扯动了一下,随即恢复惯有的镇定。
他双眼冷漠地盯着她,心里却为她的想法暗暗吃惊。他很肯定,她的生活绝对称不上富裕,但,她是个资产六十分,心灵富庶程度满分的特别女人。
他,溥靳龙,第一次在女人身上发现一个又一个惊喜,就算她的外表平凡无奇,既不秀色可餐,也不娇艳动人,但他被她的想法深深吸引。
“运动这一行,在台湾并不吃香。”他不由自主地道。
像他父亲,从他小时候就极力反对他从事运动,偏偏他天生反骨,父亲越反对的事,他做起来不但得心应手,更频频获奖,成为各大报章杂志争相报导的运动明星。
对他来说,从事极限运动跟并购公司是他最热中的事,很巧的,这两件事不约而同的必须具有强烈企图心跟勇于冒险的特质。因此,他享受工作,追逐与征服同样能令他热血沸腾。
“那又怎样?”杨恬霏学他摆出一脸冷冷的神情,理直气壮地反问。
“如果那个男孩的梦想是打网球,他这辈子注定不会过得太轻松。”溥靳龙话一出口,才赫然惊觉自己干嘛跟她扯这些。
“轻松的人生并不一定比较痛快。也许像你说的,台湾的环境真的很不适合把梦想放在体坛上,但就算这样又如何?”她挑衅地看他一眼。
闻言,他微微眯细眸子。
他有没有听错?她居然反问他“就算这样又如何”?现在他跟她所持的立场,根本是平时父亲跟他的翻版!
思及此,溥靳龙的嘴角若有似无地勾起一抹饶富兴味的浅笑。这个女人很特别,居然认为轻松的人生并不一定比较痛快,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人生只有一次,与其绑手绑脚,观察趋势后才敢决定人生的路,为什么不反求诸己?”
她说这些话时的坚决神情,令他惊艳不已。
“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也不认为自己想的就一定是对的。”杨恬霏深吸口气后,继续说下去“但我觉得,想要有精采的人生,一定不能偷懒,与其听一些不相干的意见,不如好好静下心来跟自己沟通。勇于追求自己真正想要人生的人,才不会白白度过这漫长的一辈子。”
话说完,杨恬霏不给他发表意见的机会,匆匆再看了一手表,惊呼一声“我快迟到了”,在他开口阻止之前已奔离他面前。
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不知怎么搞的,溥靳龙觉得,这个世界其实并没有他想像中那么孤独。
而且,也很值得期待。
“天底下居然有这种好康?”杨恬霏站在绿健康俱乐部的柜台里,听着好友兼同事的描述,睁大了眼睛道。
“还有呢!这件事说出来一定可以活活气死你!”静语扬高下巴。
“想气死我还得够夸张才行。”杨恬霏冷哼。
静语露出得意的笑,开始报告“听说,我们俱乐部的老总是聘请他来练球。”
“聘请他来练球?”这是什么意思?杨恬霏不禁深感困惑。
应该是静语说错了,老总是聘请他来教球才对吧?
“你没听错,就是请他来练球!不但免费提供球场,还额外支付他一大笔薪水,只求他能参加今年六月底到七月初举办的温布顿网球公开赛。”静语一脸“还有比这更夸张的事吗”的表情。
“老总想利用他得奖一事,来为俱乐部作宣传?”
“完全正确!不过,听说这位溥先生很难搞。”静语压低音量,仿佛口中的这号人物随时可能出现在她们面前。
“喔?”会有前几天遇见的那位网球先生难搞吗?
想到这里,杨恬霏这才发现自己最近跟网球还真有缘。
“老总都委曲求全成这样,对方居然还迟迟不肯答应!”静语说话的音量又更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