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王子恒对于这十年间的落差总是反应不过来。记得国中时,对方从不喊他的名字,只有故意讥讽他的时候,才会叫他“钢牙王子”或“宅臭国王子”
难道这个人全都忘了吗?
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不只先认出自己,还记得他不会认人,那当然不会忘记他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事情。
可是他不想追问、不想提起,否则只会显得自己甩不开过去而已。
最后,王子恒以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回了句“都可以”,而霍文森也抱以友善的微笑。
“今天真是为难你了,毕竟这件案子太过离奇,而且一直抓不到凶手,大家的神经都绷得很紧。”
“我知道,但我不是凶手。”
“我知道,我相信你不是。”坚定的口吻、诚挚的表情,从霍文森口中说出的话,令人莫名安心。
“我也相信,你真的只是被蝴蝶吸引过去。你从以前就只专注于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什么也动摇不了你,一副意志坚强的模样。”
王子恒困惑地眨着双眼,他从不知道对方眼中的自己,有这样的特质。
“很美吧?”
“咦?”突然抛来的问题,令王子恒反应不及“什么很美?”
“我是说蝴蝶!你说过你是被蝴蝶吸引,才会跑进命案现场。”
“嗯,因为我从没看过那种蝴蝶。”他老实的回答。
“我之前也没亲眼看过,那种蝴蝶的名字是『瞳纹蝶』,是来自南美洲的罕见品种。我调查了一下,全台湾只有几座蝴蝶园饲养这种蝴蝶,而且大多已经停止培育了。”
霍文森向他解释,瞳纹蝶对于环境的湿度、热度及食物相当挑剔,没有经过精心设计的人工雨林,根本无法饲养成功,培育者甚至得模拟热带雨林的强烈气候变化,才能培育出真正的瞳纹蝶。
“只要撑过艰难的环境,这份坚强会让牠们蜕变成绝美的生物。正因为牠们很美,也很致命。
“根据死者身上出现蓝紫色尸斑这点,法医初步推测是中毒死亡,不过还是要等完整的验尸报告出炉才能确定真正死因,至于他们是怎么中毒的,又是另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
“是蝴蝶的鳞粉吗?”
“一般而言,蝴蝶的鳞粉没有毒,只是碰到蝴蝶也不会有事,你自己不就印证了这个论点吗?”
王子恒顿时恍然大悟,不然曾让蝴蝶停在手上的自己,应该也会中毒才是。“的确很匪夷所思…”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蝴蝶园走走?”
“咦?”对方如同提出约会的自然口气,怔住了王子恒。
“我刚才说有培育瞳纹蝶的几间蝴蝶园,最近的那间距离这里不过十几分钟车程,虽然我向警方提过蝴蝶园的事情,但他们目前的侦查方向是以追查凶手的身分为主,而我,则是想以研究者的角度分析凶器本身。”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好像很感兴趣。”
再度被霍文森说中心思,王子恒不甘心地咬咬下唇。好吧!他的确是对难解的谜题没有抵抗力。
就像解谜类的电玩一样,一开始的剧情越走越模糊,但越靠近真相,就越会发觉之前获得的线索都是有迹可循的。
不过,他的兴趣也得建立在自己并非嫌犯的基础上。
“就当作替你自己洗刷嫌疑吧!”看穿了他的迟疑,霍文森又补充“只要揭开凶手的犯案手法,他们对你的怀疑也会不攻自破。”
王子恒旺盛的好奇心一直在鼓吹他答应,但深埋在记忆深处的恐惧却又令他裹足不前。
那段灰暗的过去是十年前的事了,他不该为此耿耿于怀,却不免困惑对方为何能假装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曾发生?
在咖啡厅这种公共场合里,他或许可以假装镇定地和霍文森聊天…即使大部分时间都是对方在说话,可是单独和他结伴同行又另当别论了。
除此之外,他也不想再涉入这桩凶杀案半分。
好奇归好奇,但他还是想安静过自己的日子,不惹是生非,顶多注意一下新闻,耐心点等警方破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