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曲的阴毛也被凝固的血痂沾成一片一片的,那惨状让沈青荷的眼泪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她试探地握住那只可怖的铁钩,可是刚刚一碰,映山红的双腿就猛然一抖,显然是痛得厉害。
沈青荷见一丈青疼得厉害赶忙就松了手,映山红道:“别怕,长痛不短痛,我忍得住。”沈青荷艰难地点了点头,再次握住了铁钩。
就在她试探着将铁钩往外拔的时候,牢房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不能拉!你这样会疼死她的!”一丈青和沈青荷抬头望去,正见着宋倩楠提着一只盒子走了进来。
她仍是一副端庄素雅的少奶奶打扮,微蹙的秀眉,手中的佛珠,无不透露着一股悲悯的气息。
宋倩楠将一个小小的铜钥匙递给沈青荷道:“那钩子尾端有个小洞,用这把钥匙顺时针转上五圈就能拿下来了。”沈青荷依言照做,那铁钩果然就像熟透的果子一样从映山红身上脱落下来。
沈青荷看向那血淋淋的钩柄,原来那笔直的钩柄上嵌着一圈伞骨一样的钢条,只要上紧机扩,这些钢条就会像灯笼一样撑开卡在女犯体内。
沈青荷愤恨地将这东西丢在墙上,她痛恨的不单是这些剥削者的手段下流,也是痛恨着自己也是靠着这种下流手段积累的财富长大的。
宋倩楠打开自己的小药箱,递给沈青荷道:“先用这个药水给她清洗一下,然后用纱布敷上这个药粉。”
沈青荷依言为映山红处理了伤口,映山红这才挣扎着坐起来说道:“好一个佟家少奶奶,难怪人家都说你是观音菩萨转世,对我一个死囚还值得你这般慈悲吗?”
对于映山红的讥讽宋倩楠毫不意外,她摇摇头说道:“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罢了,慈悲什么的我可配不上。我只想过好我自己的日子,你们才是想普度众生的。”
映山红秀眉一挑,直视着宋倩楠的眼睛说道:“是吗?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宋倩楠身子微微一震,她过去的经历从末跟任何人提起过,在油坊镇知道那段往事的只有任凤岐,这个映山红怎么会知道自己以前的事呢?
看着宋倩楠震惊的模样,映山红微微一笑说道:“你不记得我了也不奇怪,毕竟那时候你已经是万众瞩目的学生领袖,而我只是仰望着你光环的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你,你在北平读过书?”宋倩楠惊道。
“是啊,毫不夸张的说,你是我走上革命道路的第一个导师。如果不是遇到你,或许我这一辈子就庸庸碌碌地过去了。那天许许多多的同学倒在了军阀的枪口之下,而你作为组织者却没有参与游行。很多人猜测是你出卖了同学们,但我始终认为你一定不会的。你是一个把理想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做叛徒的。”说到这里映山红不禁也是一声长叹,“唉,没想到,你竟然做了地主家的少奶奶。”
宋倩楠脸色煞白,十年前那场失败的学生游行一直是她的心病,正是她的幼稚害得上百个风华正茂的学生惨死在枪口之下,因此她才黯然离开了北平。
宋倩楠看着牢狱中的映山红脑海中涌现出一个个曾经鲜活却骤然陨落的形象,陡然间一个机敏可爱的女孩和眼前的形象重叠在了一起,宋倩楠惊叫出来,“杜鹃?你是杜鹃吗?”
映山红淡然一笑,说道:“久违了,学姐”宋倩楠几乎要跌倒,眼前这个女战士正是当年受自己鼓动参与游行的学生之一。
万幸她没有死在那场惨祸之中,可不幸的是十年后的今天,她再一次因为自己被推向死亡。
相比于宋倩楠的惊诧,映山红却十分淡然,“自从两年前我跟大部队失散来到油坊镇组建游击队我就听说了你的名字,但我是万万不敢相信的,当年那个嫉恶如仇的宋倩楠学姐会变成她最痛恨的害民贼。”